每天,我都离来处更远......

【瑟莱民国AU】乱世佳人 第十章

抗战剧情逐渐展开,此篇开虐,没有莱,只有瑟。不是都说我偏心只虐叶子不虐爹吗?这次就虐给你们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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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一三事变后的上海,一直弥漫着战火与硝烟。松沪会战已经持续了近三个月,长期激战的消耗使战局对中国极为不利。国军已经开始逐批撤退,上海岌岌可危,随时可能沦陷。

十月一日匆匆飞抵上海的瑟兰迪尔并没有立刻见到总税务司萨鲁曼,而是一下飞机便由官兵护送安排在了汾阳路的新宅邸歇息,并被告之等待通知。整整三天,总税务司署没有任何动静,新宅邸却从抵沪当天就被加派的官兵控制了起来。瑟兰迪尔形同软禁,一切与外界联络的渠道均被切断。

第四天,总税务司署突然来了通知,要瑟兰迪尔前去接受任命。当他迈入海关大楼时,却迎来了一个令他默然无语的消息,萨鲁曼跑了。

瑟兰迪尔被中央政府任命为代理总税务司,前任总税务司萨鲁曼却只留下了机要秘书与他交接工作,而自己则带着总税务司署的所有重要文件,随部分政府官员撤往了重庆。瑟兰迪尔看着这个已经基本只剩下空架子的总税务司署,心里只有苦笑。他被中央政府和英国政府同时抛弃了。

很显然,双方政府已经发现了他暗地转移津秦两关税款的动作。这种违逆日本军方意愿的事,英方当然不想承担责任,中方更不想,不敢,也无力承担。人员、文件都已撤往重庆,看样子中央政府早已决意放弃上海,在后方重新成立总税务司署,而瑟兰迪尔,不过是一个在过渡时期被抛出来顶雷的弃子。事态的发展不幸被艾隆言中,而且现实远比他的预言更凉薄,更无情。

然而这只是悲怆序章的前奏,令人绝望的消息接踵而来。十一月中旬松沪会战惨败,上海沦陷,中国彻底进入了全面战争状态。下旬,中央政府宣布正式迁都重庆,而上海总税务司署却没有得到任何撤离的命令,瑟兰迪尔与所有留守的海关人员被困在四面楚歌的公共租界之中,失去了最后的保护。日军占领上海之后,一路势如破竹,直取南京。气焰正盛的日本人再也无所顾忌,彻底露出了狰狞本色。十二月十三日,日军攻入南京,瑟兰迪尔与苦难的南京人民同时堕入了无间地狱,他被日本特务机关以反日间谍行为的罪名拘捕了。

日本宪兵司令部,特高课审讯室。

瑟兰迪尔被双手反铐,丢在这个不足十平方米,连窗子都没有的小房间里已经近两个小时了。外面是寒冬腊月,房间里却开足了暖气,闷热得像三伏天。桌案上的一盏大瓦数刑讯灯对着他近距离直射,禁锢在座椅中的瑟兰迪尔无处躲避刺目的强光,只得闭上眼睛,任凭灼热的灯光炙烤着他。左边脸颊已经烫出了一排油亮的水泡,汗水如溪水般纵横淌下,打湿了扣得紧紧的毛料中山装领口,里面的衬衫则早已湿透。

"就算我想去宪兵队参观参观,他们也未必有胆子请我进去。" 此刻再想起天津沦陷之初对莱戈拉斯说过的话,瑟兰迪尔不禁心中自嘲苦笑,"待遇不错,大冬天的,暖气烧得挺好,小鬼子为我也是花了不少燃料费呢。不知道莱戈拉斯那边如何,希望不要连累到他。"

令人窒息的热浪紧紧包裹着瑟兰迪尔,犹如湿热的毛巾封住他的口鼻,一层层掩上来,慢慢夺走越来越稀薄的空气。自从来到这里之后便滴水未沾的瑟兰迪尔几乎虚脱,数次差点晕倒。在这酷热的环境中昏昏沉沉又不知煎熬了多久,终于有一个穿着军服的日本人走了进来。

"瑟先生,敝姓山本。您应该知道我们将您请来的原因吧?"日本军官操着一口十分生硬的汉语,语气倒是相当客气。

"知道。"瑟兰迪尔有气无力地答道。

山本打量着脸色惨白的金发男人,微微一笑,似乎非常满意。"那就请您告诉我,那笔钱去哪了?你是如何勾结共产党,在未经我方允许的情况下将津秦税款私自转移的?" 

“我不知道。” 瑟兰迪尔爬满汗水的脸上表情平静,声音缓慢而清晰。“我曾向你方提出过允许津秦两关税款由第三国银行转存于其他银行的方案,但这里的其他银行指的是日本正金银行,我想你们应该很清楚。该方案由我的前任向你方提出后,并未即时得到答复,直到我接任总税务司一职之时,才知道该方案已被拒绝。而津秦税款被私自转移之事,也是交接时才得知的。说实话,我也十分震惊。至于勾结共党?这更是无稽之谈,我从没见过什么共产党。”

“负责处理此事的相关人员经查证均有通共反日嫌疑。而他们在你飞离天津的当天要么离职,要么失踪,这是难道巧合吗?”山本的语气强硬起来。

“央行方面和天津汇丰的人事变动与我无关。至于津海关方面的经办人索林·欧肯休,他回英国的探亲假早在两个月前就已经批了,作为一个英籍员工,我不认为他会是共产党。如果你硬要问我,我只能说这是的确是巧合。” 瑟兰迪尔依然平静。

“然而根据我们掌握的证据,在离开天津之前你与曾汇丰银行的艾隆接触频繁。也正是他最终将税款转入了瑞士汇丰的匿名账户。如果没有你的支持、帮助甚至直接授权,他如何能够转移这笔税款?!”胶着的气氛和灼热的空气让山本焦躁起来,他擦了把头上的油汗,突然将脸凑到瑟兰迪尔跟前,“此人通共嫌疑重大,极有可能就是共产党! 瑟先生,不妨告诉你,他已经在天津宪兵司令部关了两个月了,招供只是时间问题。你若被他牵扯出来,那到时候可就不是现在这个待遇了。” 他的眼睛迸射出一道凶光,直刺向瑟兰迪尔。

瑟兰迪尔闻言心中一凛,但仍镇定答道:“我没有提供或签署过任何相关文件,我在津海关的秘书可以作证。更何况这对我个人没有任何好处,事关重大,于公于私我也不可能拿国家利益和自身性命去冒险。至于艾隆,我们只是私交不错,他是否共产党我并不知情。”

“没好处?不知情?嘴硬的人我见过很多,能挺到最后的没有几个。瑟先生,你这张漂亮脸我还真不忍心对你动刑。” 山本随手抓过桌案上的一支钢笔,对着瑟兰迪尔左脸的几个燎泡狠狠划去,微咸的汗水流进破裂的水泡,与组织液和钢笔墨水混合在一起。刀割般的剧痛让瑟兰迪尔皱紧了眉头。

“想想吧,为了你所谓的理想和主义,值得吗?”

“比我更有权动这笔钱人有的是,觊觎这笔钱的,也不止共产党一家。人证物证俱无,你们何以判定我通共?何以判定我参与了税款转移?艾隆不是还没招吗?你可以等他招了再来定我的罪。” 汗水流进他蓝色的眼睛,刺痛的朦胧中,他只模糊看到一只手掌狠狠甩来,本就已处于半虚脱状态中的他还未感觉到随之而来的闷痛便晕了过去。

当他再次睁开双眼,四周已是一片漆黑,他仅着单衣单裤,脚带重镣,仰躺在冰冷的石板地上,空气沉甸甸的,都是潮湿的寒气。眼睛慢慢适应了黑暗,狭小空间中的细节开始一一显现。这是一间只有两叠榻榻米大小的牢房,四面墙壁包括地板都是以巨大整齐的青石砖砌成。没有床板或铺盖,仅在墙角处堆着一床已经有些发霉的薄毯。外面的寒冷从青石砖缝中渗进来,四下里满是凝结的水珠,坐在哪里都是湿冷刺骨。另一处墙角是一个木质马桶,即使现在是冬天,依然散发着阵阵恶臭。木桶似乎腐朽严重,一副随时会散架的样子。房间内昏暗如夜,没有电灯,也没有窗户,仅在紧锁的铁门下方有一处扁长的方孔用来传递饮食。寒冷让瑟兰迪尔的头脑渐渐清晰,他拉过薄毯裹在身上,开始回想不久前的审讯。

“艾隆被捕了?” 瑟兰迪尔思索再三觉得这应该是山本在使诈。虽然来到上海后还未联络到组织,但之前已收到过莱戈拉斯发来的报平安的密电。一想到那个春天般明媚的青年,瑟兰迪尔便不禁微笑起来,一缕金发如阳光轻拂而过,阴冷的牢房也似乎明亮温暖了许多。

青年的影像在眼前挥之不去,坚定的表白在心中回响不绝:“为了你,我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身陷囹圄的瑟兰迪尔此刻心中涌上一阵内疚,“我的绿叶,千万别冒险来救我, 我不要你为我赴汤蹈火,只求你平安无事。”

莱戈拉斯的电文曾提到日方似乎在艾隆逃脱之前就已知道了税款的异动,要他警惕身边内奸。结合抵沪时中英政府的反应和这次审讯的问话,瑟兰迪尔愈发肯定是自己身边的人出了问题。几张面孔在脑海中转了几转,他摇摇头,不忍再想下去。

时间在黑暗无窗的牢房里无序地乱走,瑟兰迪尔只能根据恶劣饮食的供应周期来判断大概的日期和时间。湿冷的空气使得脸上的伤口未及愈合便又生了冻疮,钻心的痛痒常使他彻夜难眠。

日子在饥饿与寒冷中一天天过去,终于有一天,门外一阵哗啦啦开锁的声音响起,铸铁的大门被猛地推开,门外的光线虽不是很刺眼但仍让久不见阳光的瑟兰迪尔眯起了双眼。两个日本宪兵冲进牢房把他架了起来,其中一个用枪托狠狠砸了他两下,“起来!提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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