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我都离来处更远......

被嫌弃的莱戈拉斯的一生•上 第十七章:出走的游戏

倒霉孩子还是跑了,瑟爹之郁闷可想而知。内附瑟爹文言情书一封,有几句无关紧要的话是改自《与妻书》,望各位精通文言的太太们轻拍指正。至于为啥是文言....呃......好歹瑟爹也活了几千年了,算是古人吧(泥垢....-_- ) @吃猫的鱼3213252814  @水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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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发现王子不见了的,是精灵王。

当清晨的太阳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王子寝宫的偏殿时,瑟兰迪尔从卧榻上起身走进了隔壁儿子的卧室。昨夜生怕第一次喝醉的莱戈拉斯半夜闹酒的他,索性连自己的寝殿也没有回,睡在了儿子寝宫的偏殿。从没见过国王陛下如此的侍从们,都因此十分担心第二天的太阳是否还能照常升起。然而,太阳倒是如常升起了,但是从王子陛下的寝宫里发出的怒吼声,让他们觉得世界末日还是来临了。

“你们都进来。”瑟兰迪尔怒气冲冲地命令道。门外的侍从们闻声赶忙走进来,他们和精灵王一样,都看到了一张空荡荡的床。瑟兰迪尔指着床质问道:“王子呢?” 侍卫们纷纷表示,一整夜并未看到寝殿的门打开过,甚至拂晓时分一个侍女进去查看时,王子还好好地睡在床上。大家又仔细搜索了整个寝殿的每一个角落,仍然不见莱戈拉斯的下落。

精灵王一甩衣袖,转身走出寝殿,只丢下一句话:“立刻秘密去找,消息不准外泄。王子若有半点差池,你们后果自知。” 

而此时隐身的莱戈拉斯,早在父亲打开寝宫大门的时候就顺着门边偷偷溜了出去。他漫无目的地走着,一路上他看到在花圃中采集鲜花的姑娘们带着无忧无虑的笑脸;看到已经开始换班的巡逻守卫一脸昨夜狂欢的疲惫;看到一大早便划船进来送货的河谷镇商人的脸恭敬而精明。他更觉得自己是如此的无关紧要。没人能看到他,也没人发现他的消失,世界依然是有序的世界,生活依然是正常的生活。于是他偷偷躲在河谷镇商人的货船上,离开了密林。

莱戈拉斯在河谷镇带着戒指隐身游荡了几天。饿了去饭馆后厨偷吃刚做好的食物;渴了去小酒馆偷喝刚运来的美酒;困了去长湖边的树林里休息;无聊了就听听人们茶余饭后的八卦;晚上他看着满天的星斗入眠。这种他从未体验过的新鲜生活让他无暇去思考烦恼,十分惬意。

然而转眼间,大半个月过去了 ,莱戈拉斯发现除了有固定的几队精灵士兵频繁出入于河谷镇街市之外,并没有任何人谈论起关于密林王子失踪的事情,倒是偶尔听到了某精灵士兵被关押的传闻。

“父王还没有发现我不见了吗?我的存在对他而言果然是无足轻重的啊.....” 他有些失望地想着。“这么长时间不见我的人影,这些镇民也完全没有想念我呢。生活中有太多更重要的事了,少了一个聊天的人,他们也不会记得吧?” 想到这里,他竟有些想念起那个向来孤单的父王来。

他隐身潜进精灵士兵的巡逻船回到了密林,在自家的密林里,莱戈拉斯明显感觉到了与外界不同的气氛。人们神色惶惶,不时有人窃窃私语着。“听说尤恩不知犯了什么错,被关起来了呢。” “不会是宫里出了什么事吧?已经很久没有看到陛下的身影了。” “不要说陛下了,最近也根本没有看到王子殿下啊....” 

原来是尤恩被关起来了?!莱戈拉斯突然想到自己出走之前什么也没有交代。难道父王已经发现咕噜逃走了?还是发现了我喝醉的事?还是终于发现我消失不见了?想到这里,他觉得有必要尽快确认一下,把尤恩救出来。于是急匆匆快步向王宫走去。

王宫里的氛围前所未有的紧张。侍从们神情小心拘谨,一副生怕做错了什么事,人人自危的样子。莱戈拉斯看到两个父王的贴身侍卫走过来,他就一路跟在后面听着他们的对话。只听到一个侍卫小声说道:“陛下怀疑是萨鲁曼的人抓走了王子殿下,说是要派人潜到刚达巴去打探消息呢。” 另一个侍卫摇摇头:“要我说,如果是半兽人做的,现场未免也太干净了吧?会不会是王子殿下离家出走啊?” “别乱说,现在‘出走’这个词可是禁语,倘若被陛下听到,你就等着和尤恩关在一起吧。” 两个侍卫低声议论着走远了。莱戈拉斯再也无心在王宫内四处打探,他径直走向父王的寝宫。

精灵王寝宫外的警卫明显增多了,门却虚掩着,他蹑手蹑脚地从门缝钻了进去。室内空无一人,四处稍显杂乱,似乎很久没有认真整理了。已经午后时间,书桌上仍混乱地堆着一些或摊开或卷起的羊皮纸卷轴。雕花木台上放着一杯昨夜的残酒,还有一支快见了底的水晶酒瓶。午后的阳光透过彩格窗照进来,给地上描画出窗格的影子。窗台上放着几个貌似被遗弃的枯萎花冠,显然那不是自己的手艺。隔着书桌后的镂空花格屏风隐约看得见内间卧室的四柱床,床上的幔帐只拉起了一半。这实在不是那个极致完美主义父亲的作风。

他绕进书桌里,想看看羊皮卷轴上写了些什么。只见一张莎草信纸平摊在刚达巴的战略地图上,羽毛笔插在一旁的黑玉墨水瓶里。莱戈拉斯仔细读了几行,赫然发现这居然是父王写给母后的信。

“莉莉丝爱妻,现在我写这封信时,你我已天人相隔近千载了。如今提笔,仍然泪洒衣襟,常常搁笔无法再写。但想到此后岁月悠悠几千载,也许只剩我一人孤孤单单,无人相伴。所以即使再悲伤还是想和你说这些话。

你记得吗,那年秋日湖畔,金色的叶子铺地,蓝色的湖面平静如镜,秋色倒映在湖水里。我和你并肩携手,低声私语。你感叹秋色如此之美,却无法永远拥有。于是你恳切地对我说,你想要一个孩子,眼眸如湖水湛蓝,头发如秋叶金黄,微笑如阳光灿烂。如今,我们的王子莱戈拉斯已近成年,正如你所愿,长成了一个英姿勃发的翩翩俊美少年。眉眼之间无不酷似你。我真不知道是应该高兴还是忧伤。我虽心里实在希望能和他好好亲近,但他的眼睛,他的头发,乃至他的一哭一笑都无不让我想起你。我看在眼里虽然也很高兴,然而却也更伤心。唉,当时我心之痛,不是用文字可以描述的。这就是为什么我虽然很想宠他爱他却无法做到的原因。他心里一定非常怨恨我吧。

但请你不要怀疑,我爱他犹胜爱自己的生命,真想把他永远留在身边,保护他永远不受伤害。可是以最近发生的事情来看,我们的王子似乎就要离我远去了。每每想到这里更加觉得悲从中来。失去你已经是我平生最大的痛,更何况连儿子也要失去呢?我已经可以预见我的余生将孤单一人徒劳地思念着你们,身边再无可以珍爱的人。我虽然不死,但是夫妻永别,骨肉分散,这种永生比死还要痛苦啊。我个人尚且如此,密林的未来更是无法想象。我只能尽我作为国王的本分,勉力维持罢了。

想对你说的话还有很多,但不想你九泉之下还要为我担忧。虽然盼望有机会一死与你相聚,但我终究不忍心只顾全一己之私。我如今无法见到你,只愿在梦中时时可以相见吧。” 

瑟兰迪尔信件原文:莉莉丝爱妻,今吾作此书时,卿与吾天人相隔近千载矣。然今提笔,犹泪沾衣畔,几次不能竟书而欲搁笔。但恐此后悠悠岁月数千载,独余吾孑然一身,无所依倚。故虽伤怀仍忍悲与卿言之。

卿忆否?昔岁暮秋,长湖湖畔,金叶铺地,湖面如镜,秀色连波。吾与卿并肩携手,低低切切。卿感于秋色之美,而慨于慕而不得之憾。遂恳告吾,卿欲求一子,眸如烟波之湛,发如秋叶之灿,靥如暖阳之煦。而今,吾儿莱戈拉斯已近成年,英姿勃发,气度翩翩,卿当如愿矣。其貌其性无不酷肖卿卿,此吾诚不知应喜应悲。吾实欲善抚之,然每每视其眸如视卿眸,抚其发如抚卿发。乃至其乐其嗔皆与卿同,吾观之虽喜,然悲意更胜。嗟夫!彼时余心之痛,盖不能以寸管形容之。此缘何吾虽心向往之而不予也。其必深怨吾矣。

望卿勿疑,吾爱其子尤胜吾命。诚望永羁其于身畔,以保其一世周全。第以今日情势观之,恐吾儿将弃吾远行于不久矣。每思及此,益觉悲从中来。昔日失卿已为吾平生之痛,更况而今吾儿乎?形影相吊空念远,眼前无人可堪怜。吾余生可见矣。吾虽不死,而破镜无法重圆,离散不能相见,永生较死实为苦也。吾一己之身尚如此,国之将来实不可想见。于吾唯恪尽己任,强勉支撑而已。

所未尽者,尚有万千,又恐卿九泉之下亦为吾担忧。吾虽愿一死与卿相守,然实不忍放乎一己之私而自为之。吾今不能见卿矣,唯盼时时于梦中得卿乎!一恸!


莱戈拉斯一口气读完了这封手书,不禁深深地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多么的幼稚和任性。父王对我的爱尤胜他自己的性命,只是难于表达罢了。而我只仅凭着可笑的梦境和臆想,便自怨自艾,甚至不惜离家出走。回想以前,父王总是会在我最需要的时候出现,从未在我最危险的时候抛下我,也从未在我最脆弱的时候放弃我。当年父王的安慰至今犹在耳畔,是什么让我忽略了这些爱的证明,是什么让我误解父王如此之深,是什么操纵了我的思想和灵魂?手指上的戒指,微微传来一丝凉意,莱戈拉斯一个冷战,他瞬间明白了。

他正要取下戒指,突然隔着屏风看到父王正走出内间的盥洗室向外厅走来。莱戈拉斯赶紧走出书桌,躲在了一个阳光照不到的角落。他看到缓步走出来的父王,仍然穿着家居便服,并没有换上正装长袍,不禁有些诧异。最优雅、一丝不苟的父王,难道不要去花园享受他每天的下午茶了吗?瑟兰迪尔坐在了书桌前,出神地看着桌上的信,若有所思。彩格窗把斑斓的光斑洒在他的身上,越发显出他深切的孤独。一瞬间父王这略微逆光的侧脸和那天塔楼上的孤寂身影重合了。莱戈拉斯感觉到从未这么贴近地窥探到父王的内心,此时的父王是那么脆弱和不设防。

他很久没有机会这么近距离的呆在父王身边了,便忍不住仔细端详起父王的每一个细节,想把这样一个寂寞身影深印在心间。他的玉色暗花长袍下摆逶迤在地,一路从下到上恰到好处地包裹住他的身躯;他的蛋白石领花别在立领中间,微微闪烁着光芒;他的睫毛浓密如扇微微下垂,修长的手支在下巴上,神情有些疲惫;他的脸洁白如石膏,在斑驳的光影中显得更加苍白,甚至连嘴唇都惨淡如浅樱,几乎看不出血色了;他的白金色长发在暖阳的照耀下发出融融的光晕,可是明明是白天却感觉像是月晕一样清冷。整个人远远看去简直如同玉雕般冰冷精致,甚至有点变得单薄而透明,仿佛一碰就会碎掉。只有头上戴着的一个红色浆果和树枝编织成的花冠此时显得略有生机。莱戈拉斯看清了,那正是朔日那天他亲手编织好奉上的杰作,想必是父王施了魔法才让它一直保持鲜艳。

从未见过父亲如此憔悴模样的莱戈拉斯心痛极了,他悄无声息地绕到父王的身后,摘下了戒指,从背后给了父亲一个大大的拥抱,他的唇贴在父亲的耳旁悄声说道:“Ada, 对不起。”

瑟兰迪尔被突如其来的拥抱和忽然出现的儿子惊到了。他睁大了眼睛,身体微微僵直了一下。随后,他耳边听到了那句真诚而温柔地道歉,肩头感觉到了那拥抱传来的温暖体温。霎时间,他感觉仿佛是莉莉丝又回到了他的身边,这是莉莉丝最爱玩的游戏,她总是喜欢给他惊喜。他的身体松弛下来,轻轻握住了莱戈拉斯的手:“你回来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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