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我都离来处更远......

被嫌弃的莱戈拉斯的一生•上 第十五章:甜蜜的梦魇

更文了,故事的走向越来越奇怪了-_-  @吃猫的鱼3213252814  @水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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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大殿中走出来,莱戈拉斯径直快步走回了自己的寝殿。他屏退殿内所有侍从,从里面把大门牢牢关好,又把所有的窗帘仔细拉严,寝殿内立刻昏暗、静谧了下来,像一个安全的山洞。莱戈拉斯抱着腿坐在床上,一抬手,点亮了床前一盏小小的夜光宝石灯。他从口袋里掏出戒指,在微弱的灯光下再次仔细打量起来。

这戒指周身散发出的濛濛金光如雾般包裹着不肯散开,在忽明忽暗的光线下愈加流光溢彩。莱戈拉斯意识到也许真的捡到了稀世珍宝,他反复把玩着,爱不释手。突然他好像想到了什么,一纵身跳下床去,找来了一条细细长长的金链。他重新爬回床上去,把戒指穿进金链,然后郑重地戴在脖子上,又把项链收进内衣里。那戒指刚好吊在心脏位置,贴着皮肤传来了微凉的感觉,十分舒服。莱戈拉斯轻轻拍了拍衣服里的宝物,他安心了,终于安全了。在这舒适的安全感和黑暗的包围中,莱戈拉斯拥着枕头,把戒指紧紧压在胸口,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半梦半醒间,他恍惚回到了小时候,看到父亲和母亲带着年幼的他在长湖的岸边玩耍。对于母亲,他早已无法记起样貌,只剩下模糊不清的零碎回忆。父亲说他和母亲长得很像,这次他终于看清了母亲的脸,果然,同样湛蓝如湖水的眼睛,白皙如瓷器的皮肤,金黄如秋叶的头发,仿佛一个女版的他。此时母亲正兴味盎然地看着开怀大笑的父亲高高举起小小的他,在半空中摇来摇去,嘴角的微笑明亮温暖。父亲把他放下来,那个幼小的自己就磕磕绊绊地走起路来。父亲紧紧跟在后面,眼神里充满了溺爱和关心,生怕有个闪失。果然没走几步,他就被自己绊倒在地,大哭起来。父亲赶忙把他抱进怀里,担心地问道:“小叶子摔疼了吗?别哭,别哭,Ada在这里。” 反而是不远处的母亲笑道:“男孩子摔一下又什么关系,你也太紧张啦!” 

莱戈拉斯翘着嘴角从梦中醒来,这难得的美梦如此短暂,真是让人不愿睁眼。原来自己和母亲真的如此相似,像到仿佛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原来父亲也会如此毫无防备的大笑,也会如此小心地呵护自己,和现在那个寡言、冰冷、难以靠近的他简直判若两人。是什么让父亲变成了现在的样子?因为母亲的死吗?

当年萨鲁曼真切地惋惜神情再次浮现在脑海,“她本不该死,她是为救你而死。” 随即他又使劲摇了摇头,不是的,父亲说过,那不是我的错,是萨鲁曼杀了她,白袍巫师才是凶手。

父亲那时对他的安慰,他早已一字不差的深印在脑袋里,此刻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又一遍。父亲曾经给予我莫大的安慰,把我从崩溃的边缘拉回来,而如今,我竟为一个戒指对他说谎?莱戈拉斯隔着衣服紧紧握住戒指,不,不能这么想,我并不知道这个戒指到底是不是那个所谓的宝贝,我没有说谎,没有说谎。

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莱戈拉斯每晚都在非常美好的梦境中度过,以致于他从来没向现在这么盼望天黑,盼望睡眠,似乎只要闭上眼睛,就看得到另外一个世界,有着未曾在真实里发现的美好。

有时候,他梦见美丽活泼的母亲把年幼的他直接丢在马背上,企图让他自学成才,父亲则一边焦急地把他抱下来一边嗔怪母亲胆子太大。有时候,他梦见母亲抱着他来到正在独自看书的父亲身后,偏过头,金色的卷发像轻纱一样垂下来,遮住了接下来她印在父亲脸颊上的一吻。有时候他梦见父亲抱着稍微大些的他,坐在秋千上静观夕阳把远山染成红色,而母亲则在后面轻轻推着父亲,“走开啦,我要荡秋千!” 有时候......

莱戈拉斯断定,这一切的美好梦境,都是那枚戒指带给他的礼物。唯一的副作用就是每一次从梦中醒来,他都会陷入深深的迷茫。是谁带走了父母幸福美好的生活?是谁让密林的灿烂明媚蒙上阴影?那个刺杀事件似乎就是毁掉整个童话的源头,就是打开黑暗之门的钥匙。萨鲁曼也许说得没错,我就是这个源头的泉眼,黑暗之门的锁孔。

即使这些莫名其妙地复杂情绪一直在醒来之后反复折磨着他,可是他仍然渴望着每晚的梦境。他想再次见到那个温柔慈爱,宠他宠到不可理喻的父亲;他也想再次见到那个美丽纯真,已为人母却仍怀着赤子之心的母亲。那个美妙的世界充满了活力与色彩,温馨与真爱,让他忘记现实的平淡和无聊,冷漠和疏离。“逃离吧。”那魔戒似乎对他发出这样的耳语: “逃到梦里去,这世界已没有你的位置,这世界早就不需要你的存在。”

又是一年深秋的夜晚,每月朔日的星光盛会照常举行。莱戈拉斯一个人躺在长湖的岸边,仰望着着满天的繁星。近来他愈发懒惰和人交往了,除了日常事务上的往来,其他时间他都远远地躲开人群,避到现在这个清静的所在。莱戈拉斯平常待人宽和随性,多年来却仍没有一个可以共同赏星的知心朋友,对此他并不觉得悲哀,与人交心,真的是风险太大的一件事。

这片由几棵银杏呈半抱之势围绕的小小空地落满了金黄树叶,虽偏僻荒凉却视野极佳,近处可见平静如镜,倒映了一池繁星的长湖,远处可望宫殿后花园中那个最高的观星塔楼。此时,莱戈拉斯又看到了父亲独自一人站在顶楼的身影,往日只觉形单影只,现在的他却理解了几分父亲的心境。

精灵的人生漫长到没有尽头,在这永无止尽的生命旅程中,能够找到一个相知相守的灵魂伴侣交付一生,实在太难太难。父亲幸运地找到,却又不幸地失去,这份锥心刻骨的伤害带来的是远比死亡更可怕的后果。精灵的情感远比其他种族更为专一、纯粹,一旦爱上一个人就注定了一生的追随。父亲的心早已为母亲陪葬地下,他再也不可能爱上一个人了。永恒的生命对他来说不再具有任何意义,国王的义务,父亲的责任,只不过和无尽的时间一样都是对他的折磨罢了。

长湖横无际涯,仿佛整个夜空都装在了湖中。那些星星在平静的湖面摆成了一盘复杂莫测的棋局,每一处棋子都闪烁着迷人的微光。他拾起一颗石子向湖面投去,入水的涟漪搅乱了湖面的平静。棋子的闪光在溅起的水花中飞散,然后消失无踪。人生也许就是这水中的棋局,看似如星空般永恒,却虚幻、脆弱又无常。任何一个微小的变故都可能打乱布局,毁掉棋子。可以是一颗石子,一片落叶,一滴雨水;也可以是一只水鸟,一阵微风,一条小船;更可以是一个女人,一个男人,一个孩子。

微波荡漾的湖水,让他眼皮渐重,朦胧中,湖中星星的碎屑模糊成了一片,父亲的身影却由远及近清晰地走进他的梦中。像往日的梦境一样,天空照旧晴朗,阳光照旧明媚,父亲和母亲照旧亲昵地带着他在大殿外散步,美好而令人期待的剧情似乎又要照旧上演。直到有一个精灵卫兵急匆匆地走了进来,“陛下,白袍巫师萨鲁曼有要事求见!”

萨鲁曼?他为什么会出现?他怎么会出现?!即使是在梦中的莱戈拉斯也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他努力地想要醒来,却怎么也无法睁开眼,他的精神被束缚在当时他那个年幼的身体里无法动弹。

于是他从一个孩子的眼睛,在一个极近的角度,目睹了一个悲剧发生的全过程。他眼睁睁地看着萨鲁曼的魔咒朝着自己飞来,他也亲眼看到母亲情急之下抱紧他转身挡住了那个攻击。他小小的身体,感受到来自母亲拥抱的安全感,却也感觉到了当那个魔咒劈在她后背时猛烈打击的震动。那强力地冲击,仿佛透过母亲的身体,洞穿了他的心脏,瞬间鲜血淋漓,一切善意的掩饰和自我安慰都被击得粉碎。这真切的感觉,让他觉得自己的灵魂像母亲的躯体一样被立时击倒在地,他好想爬起来,好想保护受重伤的母亲,可是他动不了,只能眼看着自己小小的身体,被推进父亲的怀里。

萨鲁曼最终还是逃走了,他躺在父亲的怀中,只看到他攥着她逐渐冰冷的手和滴在她苍白脸颊上的一滴泪。

接下来的葬礼,更令人心碎。一切模糊在记忆里的细节都残忍地重现,他听到自己问了那个愚蠢的问题,“Ada, Nana睡着了吗?” 这一问他深切地体会到父亲的心又被重重戳了一刀的感觉。因为这一刀,同样重重戳在了自己的心上,让已经触目惊心的伤口更加血肉模糊。母亲的确是睡了,永生长眠。

葬礼结束后,众人都渐渐散去,只有父亲抱着他,还长久地站在那个已经被群马踏平了的墓地上不忍离去。他透过他年幼的眼睛看着父亲,父亲也木然地看着他。那眼神,现在他懂了。在父亲绝望的哀伤里,分明还带着一丝怨恨。这一丝怨恨足以让莱戈拉斯窒息,仿佛一道无形的绳索套在他的脖子上,越勒越紧。莱戈拉斯拼命企图拨开那绳索想要呼吸,挣扎中,他猛然睁开眼,却正对上一双恶狠狠瞪着他的大得出奇的眼睛!

那是咕噜!那怪物一只手正粗暴地拽着那个戒指想要把它从项链上扯下来,另一只手则死命扼住他的脖子。莱戈拉斯一巴掌把咕噜扫翻在地,迅速从地上弹起身,想用魔法把他绑起来。万没想到那怪物竟毫不犹豫飞身跳进了湖里,再没有露头。

莱戈拉斯怅然地看着逐渐平静下来的湖面,突然产生了一种也想跳下去的冲动。他抬头看看观星塔楼,父亲已经不在那里了。

“Ada,我终于明白了这些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冷漠,原来我的存在就是对你最大的折磨。我真的没有资格怨你一丝一毫,梦中那感同身受的痛楚,就是最真实的真相。”莱戈拉斯紧紧攥住胸口的戒指默默说道,一股寒意从心脏弥漫到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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