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我都离来处更远......

被嫌弃的莱戈拉斯的一生•上 第二章:灰眼睛

王妃去世几十年了,密林里还是一直阴阴沉沉,即使白天也迷雾不散,好像整个森林都依然在为王妃之死哀悼。外面的世界也不太平起来,边境地区时常抓到小股前来骚扰滋事的半兽人,甚至偶尔会有一两只闯进密林来。

精灵王无暇继续沉浸在对亡妻的思念中,必须要开始处理这些繁琐的政务。他不能再把已经日渐长大,开始顽皮的小王子一直带在身边,于是把他交给了一个叫陶烈尔的红发年轻女精灵。

“陶烈尔,从今天起你就是王子的贴身侍卫,你必须保护好他,时刻不离左右。邪恶正在外面的世界愈演愈烈,跋扈横行,所以你不能让王子迈出幽暗密林一步。” 

“遵命,陛下。属下必将竭尽全力保护王子殿下,万死不辞!”陶烈尔坚定地应道。

而小王子则觉得有点伤心又委屈。他喜欢Ada带着草木香气的臂弯,有点刺手的王冠,倾泻如月光的淡金色长发,更喜欢拉着Ada华丽长袍的一角跟在后面一路小跑。“为什么Ada不理我了呢?为什么Nana也不见了,大家都不喜欢小叶子了吗?”小王子坐在寝宫的窗边,拉着陶烈尔的手小心翼翼地问道。差一点就哭了出来。

“不是的,殿下,大家都非常喜欢你呢。只是最近边境战事频繁,陛下整日忙于政务,所以只好稍微委屈一下殿下了。”陶烈尔贴心地安慰道。

“那Nana呢?Nana去哪里了?自从很久以前她躺在白色的床上睡着以后,就再也没有来看过莱戈拉斯。”小王子的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眼看就再也忍不住了。

陶烈尔沉默了好久,她不知该如何回答。自从王妃下葬之后,一切与王妃之死有关的话题几乎成为一个禁忌,稍一提起,国王便会沉默着拂袖而去。连小王子问起,国王也是顾左右而言他。小王子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沉默和委屈。他倏地站起来,大声喊道:“你不告诉我,我就去找Ada, 让他告诉我!” 他向着国王的寝宫飞奔而去,陶烈尔追在后面正要阻拦,却已经来不及了。小王子迎头撞在正向这边走来的精灵王身上。

莱戈拉斯看到父王就站在他的面前,于是使劲扯了扯父王的长袍,“Ada,你告诉我,Nana到底去了哪里?为什么每个人都不告诉我!你告诉我!Nana为什么不见莱戈拉斯!Nana不喜欢小叶子了吗?!我不要陶烈尔!我要Nana!”

瑟兰迪尔突然听到莱戈拉斯又提到了王妃,原来就有些苍白的脸现在更苍白了。这一次,他没有弯腰抱起他,也没有蹲下来拉他的小手。他有些冰冷地俯视着莱戈拉斯焦急的、含着泪花的双眼。这双眼睛和莉莉丝的一样湛蓝清澈。瑟兰迪尔的心又抽痛了一下,若不是因为你......不,我又如何能怪你呢.....

他依然没有抱起他,但他弯腰拉起了莱戈拉斯的手,说道:“莱戈拉斯,你听着,因为坏人的突然袭击,你的母后已经去世了。从今天起,你该学着长大。你要学会照顾自己,学会忍耐,学会独自面对痛苦。因为你背负着你母后的期望。你是这个密林的唯一继承人,我会尽我的能力保护你。但是你记住,世界很大,有些事是我也无法帮到你的,你必须依靠你自己。” 说完,他没有像平常一样抚摸他的脸颊,亲吻他的额头,也没有给莱戈拉斯任何说话的机会,就这样默默地转身离去,走回寝宫。

莱戈拉斯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父王渐行渐远的孤独身影,看着寝宫沉重的大门缓缓关上。他幼小的心微微地震动了一下,有点不明就里却又模模糊糊地感觉到,好像有什么东西,就这么被关在门内,就这么失去了。

转眼间,又到了第二个一百年的选名日。精灵王瑟兰迪尔带着莱戈拉斯再次来到黄金森林。而这次,除了莱戈拉斯宣布自己的选名为“绿叶” (Greenleaf)外,他的祝福仪式非常仓促,结束之后甚至都没有带他去看水镜的预言。因为今天来的,不单单是他和父王,还有父王的好友灰袍巫师米斯兰达和一个叫爱隆王的黑发精灵叔叔。他们只是匆匆对莱戈拉斯表示了一下祝愿,就同瑟兰迪尔一同走进主殿和凯兰崔尔女王商议什么要紧的事去了。

莱戈拉斯一个人被丢在幽谷花园里,百无聊赖地坐在石阶上,陶烈尔远远地站在外围警戒着四周,更让他觉得不安和寂寞。就在这时,一个清脆的声音从树丛中传出,“你好。”

小王子循声望去,一个穿着碧青色长袍的女孩从树后走出来。她轻快地走到他的面前,没有征求他的同意就自顾自地坐在了他身边。她转过头,一头如乌木般漆黑的长发披散在胸前,她用一双犹如雾中之湖般神秘的灰绿色眼睛专注地看着他,说道,“我是爱隆王之女,亚文。你叫什么名字?” 

他被她那双深邃的眼睛看得不知所措,紧张地回答道:“我是幽暗密林国王瑟兰迪尔之子,莱戈拉斯。”

亚文笑了起来。这一笑,美得如同清晨带着露珠的花瓣,娇艳、清纯。“莱戈拉斯,你为什么一个人啊?不闷吗?” 莱戈拉斯喃喃地说:“Ada去主殿议事了,我又不可以跟着,陶烈尔又没空陪我玩。Ada真的好忙啊,已经好长时间没教我射箭和读书了。不让我去他的宝库看珠宝,又不让我去禁书图书馆看书,也不让我去森林边缘的长河镇玩,还不让我.......” 莱戈拉斯一直低低地碎碎念。其实他并不是抱怨,这些日子他已经很习惯这样的寂寞和孤单。可是不知为什么,一看到这个女孩他就想把这些委屈都说出来。

“你好没用啊,” 亚文打断他, “你父王不让你去,你可以偷偷地去嘛。像我,都已经偷跑出去玩好几次了,甚至有一次还躲在运货物的车里到了精灵港口呢。虽然每次都会被父王抓到,可是也没有把我怎么样嘛。我知道Ada是爱我的,他才舍不得惩罚我呢。”

莱戈拉斯有点仰慕地看着这个活泼果敢的女孩,哇,原来还可以这样。

亚文继续开心地说:“我父王说了,等我长大些,就会有一个人类的男孩子来瑞文戴尔陪我。”

“你父王怎么知道?” 莱戈拉斯好奇地问。

“我父王有预知能力嘛,他不用水镜就可以看得到未来哦。” 亚文愈发有点按捺不住兴奋的心情,“你也让你父王给你找一个小伙伴吧,或者一个宠物,这样你就不会寂寞了。”

“我已经有一匹白马了”,莱戈拉斯说,“不过我更喜欢Ada的大角麋鹿,可帅气了!可是大角麋鹿总是对我不理不睬,只和Ada亲近。陶烈尔算是我的玩伴吧,可是我不喜欢红色的头发,我喜欢像你这样黑色的头发和灰绿色的眼睛。”

“我父王说,那个人类的男孩子就有和我一样漆黑的头发和灰绿的眼睛呢!” 亚文的眼睛一闪一闪,好像要放出光来。“等他来了,我就带他一起来这里,介绍你们认识好吗?甚至我可以邀请你去瑞文戴尔一起玩,如果你父王不介意的话。”

“当然好呀,我想Ada不会介意的......” 莱戈拉斯歪着头又想了想,“应该不会吧....”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三个会成为好朋友的!” 这时亚文看见了议事已毕,远远走过来的爱隆王。她立刻飞奔过去, “ Ada,  我跟你说哦,我又认识了一个好朋友,他叫莱戈拉斯.....”

瑟兰迪尔从爱隆王身后走上前来,拉起莱戈拉斯的手,“ 莱戈拉斯,我们回家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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